林晓的手紧紧攥着那块古玉，青筋暴起。白灵儿的手掌覆在他的手背上，冰凉而坚定，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。古玉滑落，滚入废墟的裂缝中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。

“不要。”白灵儿的声音低沉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如果连你都死了，我活下来还有什么意义？”

林晓怔住了。他从未见过白灵儿这样的眼神——不是平日里那种带着些许调皮的灵动，也不是战斗时的凌厉，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执着。那双眼睛里映着火把的光芒，仿佛燃烧着最后一点希望。

噬灵真人的笑声从废墟外传来，如同夜枭的啼叫，刺耳又可怖：“两个小娃娃，何必做无谓的挣扎？乖乖交出禁术，本座或许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。”
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碎石在靴子下发出咯吱的声响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晓的心脏上。

白灵儿深吸一口气，松开了林晓的手。她转过身，面对着废墟出口的方向，背脊挺得笔直。林晓注意到她的手在颤抖，但声音却异常平静：“噬灵真人，你想要禁术，我可以给你。”

“灵儿！”林晓想要拉住她，却被她侧身避开。

“但有一个条件。”白灵儿继续说道，“放了林晓，让他离开。我跟你走，禁术我可以默写给你。”

噬灵真人的身影出现在废墟入口处。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，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他的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：“哦？你以为本座会相信你？”
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白灵儿冷笑，“禁术的完整内容只有我知道，林晓根本不懂。如果你杀了他，我宁愿自爆丹田，也不会让你得到半个字。”

林晓的心猛地揪紧。他知道白灵儿是在保护他，但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牺牲自己？他咬紧牙关，体内残存的灵力开始剧烈翻涌，试图冲破封锁。然而噬灵真人之前的那一掌几乎震碎了他的经脉，每动用一丝灵力，都像是有千万根针在体内穿刺。

噬灵真人眯起眼睛，审视着白灵儿。过了良久，他缓缓开口：“有趣，真有趣。一个女娃子，为了一个废物，居然肯拿自己的命来换。”

“他不是废物！”白灵儿的声音突然拔高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怒，“你这种只会欺凌弱小的狗东西，永远不会懂！”

噬灵真人的脸色沉了下来。他的手指微动，一道无形的劲气破空而出，直击白灵儿的肩膀。白灵儿闷哼一声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，撞在身后的石壁上。

“灵儿！”林晓目眦欲裂，挣扎着想要站起来，却发现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。

白灵儿咳出一口鲜血，却仍然倔强地抬起头，嘴角带着一丝冷笑：“怎么，被我说中了？恼羞成怒了？”

噬灵真人缓步走近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：“本座改主意了。既然你对他这么在乎，那本座就先当着你的面，一点点废掉他的修为，看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样子。到时候，你再慢慢考虑要不要交出禁术。”

话音未落，他的手掌已经抬起，五指微曲，对准了林晓的方向。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掌心传来，林晓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滑去。

就在这时，白灵儿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暗红色的珠子，猛地捏碎。

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，伴随着刺眼的红光。噬灵真人脸色一变，下意识地后退半步。然而那红光并没有攻击他，而是化作一道血幕，将林晓和白灵儿笼罩其中。

“血遁术！”噬灵真人怒吼一声，双手结印，想要封锁空间。

但已经晚了。血幕急剧收缩，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的光团，然后轰然炸开。林晓只觉得眼前一黑，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撕裂的空间之力。他的身体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，在虚空中翻滚、旋转，五脏六腑都像是要移位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也许只有几息，也许是几个时辰。当林晓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，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荒芜的沙地上。头顶是陌生的星空，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沙漠，风卷起细沙，打在脸上生疼。

“灵儿……”他艰难地撑起身体，环顾四周。

白灵儿就倒在他不远处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林晓连滚带爬地来到她身边，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鼻息。还有气，但极其微弱。

“灵儿，醒醒！”林晓拍打着她的脸颊，却发现她的体温低得可怕。

白灵儿的眼皮动了动，勉强睁开一条缝。看见林晓安然无恙，她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：“还好……赶上了……”

“你疯了！”林晓眼角湿润，“那是什么东西？你为什么不早点说？”

“是师父留给我的保命符……只能用一次。”白灵儿的声音断断续续，“我本来想留着……以备不时之需……刚才……只能用掉了……”

林晓握紧她的手，却发现她的手冰冷得像是冰块。他心里一沉，连忙检查她体内的情况。丹田几乎枯竭，经脉多处断裂，生命力也流失了大半。

“别白费力气了……”白灵儿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，“血遁术消耗的是施术者的寿元……我大概……只剩半年可活了……”

“不，一定有办法的！”林晓咬牙，“既然禁术能恢复修为，那也一定有办法恢复你的寿元！”

白灵儿摇摇头，目光望向星空：“那些都是传说……禁术‘血魂引’虽然霸道，但只能恢复修为，不能恢复寿元……除非……”

“除非什么？”林晓急切地追问。

白灵儿没有回答，只是定定地看着他。过了良久，她轻声说道：“林晓，答应我一件事。如果你能活下去，一定要找到那座古城。那座废弃古城里，不仅有克制噬灵真人的法宝，还有……关于你身世的线索。”

“我的身世？”林晓愣住了。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散修，从没想过自己有什么特别的身世。

“你体内的血脉……不一般。”白灵儿的声音越来越弱，“我本来想等时机成熟再告诉你……但现在……我可能等不到了……”

林晓正要追问，突然感觉到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。他警惕地抬起头，只见沙漠的尽头，一道黑影正在迅速逼近。

那黑影的速度极快，转眼间就来到了近前。是一个身穿黑袍的中年男人，面容枯槁，眼神阴鸷。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白灵儿，又看了看林晓，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容：“血遁术的气息……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这么有趣的猎物。”

林晓的心沉到了谷底。他现在的状态，连一个普通的修士都打不过，更别说这个明显修为不低的黑袍人。

黑袍人似乎看出了他的虚弱，也不着急动手，而是饶有兴致地绕着他们转了一圈：“啧啧，两个人都快废了，还能施展血遁术逃到这里。看来你们身上的秘密不少啊。”

林晓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地将白灵儿护在身后。他悄悄摸向腰间，那里还藏着一枚染血的匕首——那是他唯一的武器了。

“别做无谓的挣扎。”黑袍人冷笑，“乖乖束手就擒，或许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。”

就在黑袍人准备出手的瞬间，白灵儿突然睁开眼睛，艰难地抬起手，指向远处：“那座古城……就在那边……三里之外……”

林晓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，果然在月光下，隐约看到一片残破的城墙轮廓。

黑袍人脸色一变，显然也看到了那座古城。他眼神闪烁，似乎在权衡什么。

“有意思。”黑袍人舔了舔嘴唇，“那座古城据说藏着上古修士的传承，可惜进去的人都没能活着出来。不过……既然你们能活着走到这里，说明你们知道些什么。”

林晓心中念头急转。他抱起白灵儿，踉跄着站起来，朝着古城的方向一步步走去。

黑袍人没有阻拦，只是跟在他们身后，保持着一段距离。

林晓不知道这座古城里到底有什么，也不知道进入之后会面临什么。但他知道，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。

古城的城墙越来越近，那些残破的石壁上刻满了古老的花纹，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。一阵风吹过，带来一股腐朽的气息，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低语声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苏醒。

林晓咬了咬牙，迈进了古城的城门。

就在他跨过门槛的瞬间，身后的黑袍人突然发出一声惨叫。林晓回头望去，只见黑袍人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拽住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，重重摔在地上。他的脸上满是惊恐，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。
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黑袍人挣扎着想要爬起来，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。

林晓也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古城深处传来，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但是不知道为什么，那股威压并没有直接攻击他，而是像在审视着什么。

白灵儿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，低声说：“果然……这座古城……在等你……”

说完这句话，她便彻底昏了过去。

林晓抱着白灵儿，站在古城废墟之中。四周的黑暗里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们。他知道，真正的考验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