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醒来时，眼前一片模糊，只感觉嘴里有股血腥味，还带着一丝甘甜。他挣扎着想坐起身，却发现浑身使不上力，经脉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别动。”白灵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带着几分清冷，却比之前柔和了些，“那半片血灵芝正在修复你的经络，你乱动只会让药力散了。”

林晓勉强偏过头，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狭窄的山洞里，身边生着一堆篝火，火光映在石壁上，影影绰绰。白灵儿坐在火堆旁，手里拿着一根树枝，正翻动着上面烤着的几块根茎。她的白裙上沾了不少血迹和泥土，发丝也有些散乱，但那双眸子依然清亮，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
“我们……在哪？”林晓嗓子干哑得厉害，说话时像是砂纸在摩擦。

“天机峰东面三百里的荒岭里，”白灵儿淡淡地说，“我用了三个传送符，才甩开那黑袍老狗。不过他迟早能追上来，这地方撑不了几天。”

林晓沉默了一会儿，脑海里回想起药谷里的那一幕。白灵儿明明恨透了噬灵真人，却还是拼了命救他，甚至不惜暴露自己的行踪。他心里不是没有疑惑，可眼下这境地，追问那些似乎也没什么意义。

“你为什么要救我？”他还是问了出来，“你之前说想利用我报仇，可我现在经脉尽废，跟个废人没区别，还能帮你什么？”

白灵儿手里的树枝顿了一下，随即把烤好的根茎扔到林晓身边。“吃吧，不吃东西你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。”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跳动的火焰上，“我救你，不是因为你有多大的本事，而是因为你是百年来唯一一个能让那黑袍老狗吃瘪的人。他在药谷里布局那么多年，连我师傅都栽在他手上，你一个外来的小子，居然能逼得他动用本命法宝，还伤了他一条胳膊。”

林晓闻言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他当时只是拼死一搏，根本没想过能伤到那等境界的魔修。他挣扎着抓起烤根茎，咬了一口，味道寡淡，但至少能填填肚子。

“那你打算怎么报仇？”林晓边嚼边问，“靠我一个废人，加上你这点修为，正面碰上就是送死。”

白灵儿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古玉，递到林晓面前。那古玉通体墨绿，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，中心处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缝，像是曾被重击过。

“这是我从天机峰带出来的最后一件东西，”白灵儿的声音低沉下来，“是天机峰上代峰主留下的传承玉简，里面记载了一门叫做‘血魂引’的禁术。这术法不修灵力，只靠气血和神魂之力，一旦练成，可以跳过灵力境界，直接噬人魂魄。但代价极大，每用一次，都会折损寿元。”

林晓盯着那块古玉，心里莫名一跳。“你想让我练这个？”

“不是现在，”白灵儿收回古玉，神色凝重，“你经脉尽废，修不了常规功法，但这门禁术反其道而行之，越是经脉破碎的人，修炼起来反而越容易入门。只是入门之后，你的寿命会大打折扣，可能活不过十年。”

林晓听到这话，反而笑了。他一个在现代都市里混了二十多年的宅男，莫名其妙被扔到这个鬼地方，先是被人追杀，又差点被妖兽吃掉，现在还被魔修盯上，能活到什么时候都是个未知数。十年？对他来说，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。

“行，我练。”林晓干脆利落地回答。

白灵儿微微一愣，显然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。“你可想清楚了，这不是闹着玩的。一旦开始练血魂引，你的魂魄就会和这块玉简绑定，除非你自己切断联系，否则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。”

“摆脱你？”林晓咧嘴一笑，“我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，你把我扔在这儿，我活不过一晚。与其窝囊地死，不如赌一把。”

白灵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，最终点了点头。她把古玉放到林晓胸口，然后咬破指尖，滴了一滴血在玉上。那滴血迅速渗入玉中，绿色的古玉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晕，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。

“闭上眼睛，放空心神，”白灵儿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，“我会引导你的气血进入古玉，接下来你会感受到剧烈的疼痛，忍住了，否则前功尽弃。”

林晓深吸一口气，依言闭眼。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，但很快，胸口那古玉开始发烫，像是一团炭火烙在他皮肤上。紧接着，一股灼热的气流从玉中涌出，顺着他的血管往四肢百骸蔓延，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铁棍在他体内搅动，疼得他浑身痉挛，牙关紧咬，差点咬断舌头。

白灵儿的手按在他额头上，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入，勉强压住那股热流。林晓的意识在剧痛中反复拉扯，好几次都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，可每次快要昏过去的时候，胸口那古玉就会爆发出更强的热度，把他疼醒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那阵疼痛终于慢慢消退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充实感。林晓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重新铸造过一样，虽然经脉依然破碎，但气血却变得异常旺盛，体内流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，隐隐与胸口的古玉相连。

他睁开眼，发现篝火已经熄了，洞外的天色透着一抹鱼肚白。白灵儿靠在洞壁上，脸色苍白，额头上全是冷汗，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。

“你……没事吧？”林晓试探着问，发现自己说话时中气足了不少。

白灵儿摆了摆手，“死不了，只是损耗了些气血。你倒是让我意外，竟然真的扛过来了。”她深吸一口气，撑着站起身，从怀里掏出那张符箓，看了一眼，脸色骤变。

“怎么了？”林晓察觉到她的异样。

“符箓上的灵力波动越来越近了，”白灵儿咬着嘴唇，“那黑袍老狗追来了，最多还有半个时辰就会找到这里。”

林晓挣扎着站起来，虽然腿还有些软，但至少能站稳了。他低头看了看胸口那块古玉，此刻已经和他皮肤融为一体，只留下一个淡淡的绿色印记。他能感觉到玉中蕴含着一股暴戾的力量，只要他愿意，随时可以引动。

“走，往东边去，”白灵儿收起符箓，迅速收拾着洞里的痕迹，“东边有座废弃的古城，据说里面藏着一件能克制黑袍老狗的法宝，如果运气好，我们还能多活几天。”

林晓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跟着她走出山洞。外面的荒岭一片萧瑟，枯黄的杂草在晨风中摇曳，远处隐约可以看到一座灰色城池的轮廓，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。

两人刚走出不到三里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，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天而降，压得林晓几乎喘不过气来。他回头一看，远处天际出现一个黑点，正以极快的速度逼近，黑点周围缠绕着浓烈的黑色雾气，正是噬灵真人。

“该死，这么快！”白灵儿脸色发白，拉着林晓就往东边跑。

可他们才跑出几步，身后就传来噬灵真人那沙哑阴冷的声音：“两个小杂种，还想往哪儿逃？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！”

话音未落，一道黑色匹练从天空中劈下，直取两人后背。林晓来不及多想，本能地催动胸口的古玉，一股猩红色的血气从他体内喷涌而出，化作一面血盾挡在身后。

轰的一声巨响，血盾被黑色匹练击得粉碎，林晓整个人被震飞出去，重重摔在地上，嘴里喷出一口鲜血。但让他意外的是，那黑色匹练也跟着消散了，显然也被血盾的力量抵消了不少。

白灵儿趁机扶起林晓，咬着牙继续往前狂奔。身后的噬灵真人发出几声冷笑，显然并不着急，像是猫戏老鼠般追在后面。

前方的古城越来越近，林晓能看清那城门上斑驳的纹路了，可就在这时，城门口突然涌出一股黑雾，雾气中走出十几个黑衣人，个个手持法器，目光冰冷地盯着他们。

白灵儿脚步一顿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“中计了……他早就派人在这里堵我们。”

林晓看着前方的阵仗，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逼近的噬灵真人，心里一片冰凉。他握紧胸口的古玉，那里面传来的暴戾力量像是一头饥饿的野兽，正冲撞着他的理智。

“灵儿姐，”林晓突然开口，声音出奇地平静，“如果我引爆这块玉，能拖住他们多久？”

白灵儿猛地转过头，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复杂的神色，最终却变成了一抹苦笑。“大概……能拖到他们给你收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