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寒风呼啸着掠过断壁残垣。林晓站在钟楼废墟前,目光凝重,手中紧握的碎魂镜泛着微弱的青光,镜面上几道细密的裂纹触目惊心。天机子负手而立,银白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,神色间透着前所未有的严峻。
“血魔老祖逃遁,邪魔残魂流散,这两件事绝非巧合。”天机子声音低沉,目光扫过众人,“三百年前,贫道与血魔老祖一战,曾将他镇压于此地钟楼之下,以碎魂镜锁其元神。可如今,他不仅脱困,还带着更强的实力归来。”
林晓皱眉:“前辈的意思是,有人暗中助他?”
“不仅如此。”天机子缓缓抬起右手,指尖凝聚出一缕青烟,在空中勾勒出一幅模糊的图案,“你们看,这钟楼废墟之下,阵法已被彻底破坏。布阵之人手法精妙,绝非一日之功。贫道怀疑,血魔老祖早已与外界勾结,只待时机成熟,便一举破阵。”
白若雪俏脸微白: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碎魂镜受损,邪魔残魂又逃逸,若是血魔老祖找到那些残魂,恢复全盛实力……”
“他不会那么容易得手。”林晓打断她,语气坚定,“碎魂镜虽裂,但封印之力仍在。只要我们在残魂凝聚之前找到它们,就能重新封印。至于血魔老祖,他刚脱困,伤势未愈,短时间内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“林公子说得有理。”苏慕云开口,声音清冷,“但此事不可拖延。血魔老祖诡计多端,若让他抢先一步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天机子点头:“慕云说得对。贫道观天象,北斗晦暗,紫微星摇,邪魔之气正在汇聚。最多七日,残魂便会寻到宿主,届时再想封印,难上加难。”
“七日……”林晓深吸一口气,“够了。前辈,您能推算出残魂的大致方位吗?”
天机子闭目凝神,双手掐诀,口中念念有词。片刻后,他睁开眼睛,指间青光一闪,化作四道细线,分别射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。
“四道残魂,已散落四方。贫道只能感应到大致方位,具体位置还需你们逐一搜寻。”天机子顿了顿,“不过,贫道要提醒你们,血魔老祖定会派人阻挠,此行凶险万分。”
“怕什么?”林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我林晓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?血魔老祖再厉害,也不过是个老怪物罢了。”
白若雪忍不住轻笑:“你倒是自信。”
“不是自信,是事实。”林晓转头看向她,“若雪,你跟我东行,寻找第一道残魂。慕云姐,你和前辈北上去找第二道。至于西、南两个方向……”
“交给老朽吧。”一道苍老的声音突兀响起。
众人一惊,循声望去,只见废墟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佝偻的身影。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,手持拐杖,衣衫褴褛,看起来像个乞丐。但他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,透着深不可测的精光。
“是你?”天机子面色微变,“你不是已经……”
“死了?”老者咧嘴一笑,露出满口黄牙,“三百年前那场大战,老朽确实差点死了,但命硬,阎王爷不收。天机子,别来无恙。”
林晓警惕地看着老者:“前辈,这位是……”
“他叫玄冥,是贫道的旧友。”天机子叹了口气,“当年镇压血魔老祖,他也出力不少。只是后来遭人暗算,下落不明,贫道以为他已仙逝。”
玄冥老者摆摆手:“别提那些陈年旧事了。天机子,你我现在联手,或许还能对付血魔老祖。不过,你确定这小子行?”他指了指林晓,语气中带着几分质疑。
林晓不悦:“老人家,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玄冥老者拄着拐杖走近,上下打量他一番,“小子,你体内有股古怪的力量,不是正道修行所得。老朽劝你小心些,别走火入魔。”
林晓心头一震,这老者竟能看穿他体内的魔气?看来不是等闲之辈。
“多谢前辈提醒。”林晓压下心中的惊讶,拱手道。
“好了,闲话少说。”天机子打断两人,“玄冥,你既然来了,那就负责西方。南边嘛……”他看向苏慕云,“慕云,你独自去南方,可敢?”
苏慕云淡然一笑:“有何不敢?”
“好,那就这么定了。”天机子从怀中取出四枚玉符,分给众人,“这玉符内有贫道一缕神识,若遇危险,捏碎即可。贫道会在钟楼废墟留守,以阵法感应四方动向。”
林晓接过玉符,指尖触碰到温润的玉面,隐隐能感到一股温和的力量在其中流转。他将玉符收好,看向东方:“事不宜迟,我们这就出发。”
“等等。”天机子叫住他,“贫道还有一事相告。血魔老祖的功法名为血煞经,修炼此功者,会以鲜血为引,吞噬他人精气神。你们若遇到可疑之人,务必小心,尤其是那些气息暴戾、眼神发红者。”
白若雪若有所思:“前辈的意思,血魔老祖可能会附身于普通人身上?”
“正是。”天机子点头,“他刚脱困,肉身尚未稳固,必会寻找宿主。你们无论遇到谁,都不可掉以轻心。”
交代完毕,四人各奔东西。林晓带着白若雪,沿着东方一路疾行。夜色渐深,四周的景物越来越荒凉,只剩下枯树和乱石。
“林晓,你说我们真能在七天内找到所有残魂吗?”白若雪有些担忧地问道。
“尽力而为。”林晓放缓脚步,“但我觉得,事情没那么简单。血魔老祖既然能布下这么大的局,肯定还有后手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我怀疑,天机子前辈有所隐瞒。”林晓压低声音,“他与血魔老祖斗了三百年,按理说知己知彼。可刚才他提到血煞经时,眼神闪烁,似乎不愿多说。”
白若雪惊讶:“你怀疑他?”
“不是怀疑,是谨慎。”林晓摇摇头,“经历了这么多事,我学会了不轻易相信任何人。尤其是这种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,谁知道他们心里打的什么算盘。”
两人说话间,前方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声响,像是婴儿啼哭,又像是女人嬉笑。林晓立刻停下脚步,右手按在碎魂镜上,凝神戒备。
“小心。”他低声道,“有东西接近了。”
白若雪也拔出长剑,剑身泛着寒光。两人背靠背,警惕地扫视四周。黑暗中,那些声音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,仿佛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。
突然,一道黑影从左侧的枯树后窜出,直扑林晓。林晓反应极快,碎魂镜一翻,一道青光射出,正中黑影。那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化作一团黑烟消散。
“是残魂!”白若雪惊呼。
“不,只是残魂的投影。”林晓皱眉,“真正的残魂应该就在附近。走,我们去找它。”
两人循着黑烟消散的方向追去,穿过一片乱石堆,来到一座破败的古庙前。庙门半掩,里面透出幽幽的绿光,透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。
林晓推开庙门,只见庙内供着一尊面目狰狞的神像,神像脚下放着一个香炉,香炉里插着三根黑色的香,正冒着袅袅青烟。青烟在空中凝聚,化作一张张扭曲的人脸,发出无声的嘶吼。
“这是……聚魂阵?”白若雪脸色大变,“有人在这里布阵,收集残魂!”
话音刚落,庙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林晓回头,只见一个穿着黑衣的中年男人缓缓走来,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。他的眼睛一片血红,周身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。
“又来了两个送死的。”那男人开口,声音沙哑刺耳,“正好,我的血煞经还差几个活人的精气神。”
林晓心中一凛,这人竟也是血魔老祖的走狗!看来,这场寻魂之旅,注定不会太平。
他握紧碎魂镜,冷冷道:“那就看看,是谁送谁上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