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若寒隐匿在岸边的芦苇丛中,目光锁定在河畔那场突如其来的厮杀上。月光洒在忘川河上,波光粼粼,映出白衣女子被黑衣人围攻的身影。她身形灵动,手中长剑翻飞,剑光如练,每一次挥剑都带起几道血痕。然而黑衣人足有二十余人,配合默契,进退有度,显然训练有素。白衣女子虽剑法精妙,却渐渐落入下风,衣衫上已有多处被剑锋划破,渗出触目惊心的血迹。
“交出幽冥珠,饶你不死!”为首的黑衣人声音嘶哑,手中长刀劈下,带着破空之声。白衣女子侧身躲过,反手一剑刺向他的咽喉,却被对方格挡开来。她后退几步,呼吸急促,显然体力已近极限。
秦若寒眉头微皱。幽冥珠?这已是他在短短几日内第二次听到此物了。之前在青石镇,他便听说幽冥谷出现上古遗迹,各族势力纷纷聚集,皆为这枚传说中的灵珠而来。据说幽冥珠蕴含强大的灵魂力量,能沟通幽冥,窥探前世今生,甚至能重塑肉身、逆转生死。他对此并无太多贪念,但眼前这白衣女子被围攻,他若袖手旁观,未免有违本心。
他正欲出手,却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。那些黑衣人的攻击虽然凌厉,却始终留有余地,似乎在刻意逼迫白衣女子朝某个方向退却。河畔不远处,有一片密集的枯木林,林中隐隐透出几道晦暗的灵力波动,像是布下了某种阵法。
“这是……陷阱?”秦若寒心中一动,按捺住出手的冲动,继续观察。
白衣女子且战且退,果然朝那片枯木林移动。她似乎并未察觉林中的异常,只是本能地寻找遮蔽物。她的剑招越来越凌乱,脚步虚浮,眼看就要被逼入林中。
就在这时,林中忽然亮起一道血红色的光芒,地面浮现出复杂的符文,形成一个方圆十丈的巨大阵法。阵中涌出浓重的腥臭味,仿佛积累了无数尸骸的深渊。那些黑衣人见状,齐齐后退,为首的冷笑一声:“药王谷的圣女,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地!”
白衣女子脸色大变,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已落入圈套,但为时已晚。血光冲天而起,化作无数锁链,朝她缠绕而去。她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精血,手中长剑爆发出璀璨白光,试图撕裂阵法,但那锁链源源不断,将她牢牢束缚住。
秦若寒目光一凝。药王谷的圣女?那便是柳渊的同门了。柳渊给了他南疆地图,又告知他幽冥谷的消息,这份人情他不能不还。更何况,这些黑衣人用如此歹毒的手段,绝非善类。
他深吸一口气,身形如电,从芦苇丛中掠出。体内灵力运转,周身浮现出淡淡的金色光晕,手中凭空多出一柄古朴长剑。那是他在此前历练中获得的灵器——青冥剑,剑身通体碧绿,蕴含风雷之力。
“何人胆敢插手?”为首的黑衣人察觉到他的逼近,厉声喝道。
秦若寒不答,一剑斩出。剑气如虹,带着风雷之音,狠狠劈向那血光大阵。轰然一声巨响,阵法剧烈震颤,血光暗淡了几分。那些黑衣人脸色骤变,纷纷朝他攻来。
秦若寒身形一晃,避开数道攻击,同时手中剑诀变换,青冥剑化作十余道剑影,如漫天飞花般洒落。他的剑法凌厉而精准,每一剑都直取要害,转眼间便有三人倒地。
“找死!”为首的黑衣人眼中闪过怒意,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的令牌,朝空中一掷。令牌化作一团黑雾,凝聚成一只狰狞的巨兽,张开血盆大口朝秦若寒咬来。
秦若寒神色不变,左手掐诀,右手剑势一变,施展出他在一本古籍中习得的“雷霆万钧”剑法。青冥剑上雷光闪烁,一剑刺入巨兽口中,雷火炸裂,将黑雾瞬间击散。巨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,化作黑烟消散。
黑衣人首领脸色难看,咬牙切齿道: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“过路人。”秦若寒淡淡说道,目光扫过四周。那些黑衣人已心生退意,但阵中的白衣女子依然被锁链束缚,处境危急。他不再废话,身形一闪,直接冲入阵中。
一入阵法,他便感到一股阴寒之力侵入体内,试图冻结他的灵力。他冷哼一声,体内真元爆发,金色光晕大盛,将那股阴寒之力逼退。他来到白衣女子身边,一剑斩断她身上的锁链。
“多谢道友相救。”白衣女子脸色苍白,声音虚弱,却依然带着一丝清冷。
“先离开这里再说。”秦若寒抓住她的手臂,准备带她冲出阵法。
然而就在这时,阵法的边缘忽然出现一道人影。那是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,面容枯槁,双眼闪烁着诡异的绿光。他出现在黑衣人首领面前,冷冷开口:“废物,连一个药王谷圣女都对付不了。”
黑衣人首领浑身一颤,恭敬道:“属下该死,请长老责罚。”
黑袍老者没有理会他,而是看向秦若寒,眼中闪过一丝兴趣:“有意思,这年轻人身上有股熟悉的气息……你修炼的是《太清诀》?”
秦若寒心中一凛。太清诀是他偶然得到的一部功法,来历神秘,他从不在外人面前显露,这老者竟能一眼看穿?他握紧青冥剑,警惕地看着对方。
黑袍老者笑了笑,笑容阴森可怖:“小娃儿,你不是南疆之人,却修炼了太清诀,看来与那天玄宗有些渊源。也罢,今日老夫心情好,留你全尸。”
话音未落,他抬手一挥,一道黑色光柱从天而降,直朝秦若寒轰去。那光柱蕴含的力量恐怖无比,仿佛能将一切吞噬。
秦若寒瞳孔骤缩,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危险。他毫不犹豫地将白衣女子推到一边,自己则全力运转灵力,青冥剑横挡在身前,同时施展身法试图躲避。
轰——
黑色光柱击中地面,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,碎石飞溅。秦若寒被余波震飞,重重撞在河岸的巨石上,口中喷出一口鲜血。
“咦?竟然挡住了?”黑袍老者有些意外,随即又冷笑,“不过,下一招你可就没这么好运了。”
他再次抬手,掌心凝聚出一团漆黑的能量球,散发出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。
秦若寒艰难地站起身,擦去嘴角的血迹。他知道自己远不是这老者的对手,但此刻别无退路。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样受伤的白衣女子,咬了咬牙,从怀中取出一枚符箓。那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——一枚传送符,可以瞬间将他传送到百里之外。
但传送符只能带走一人。
“别管我了,你快走。”白衣女子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图,低声说道。
秦若寒沉默片刻,忽然眼中闪过决然。他将传送符拍在白衣女子身上,灵力催动,符箓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白光。
“你——”白衣女子惊呼一声,身体被白光包裹,转眼间消失不见。
黑袍老者脸色一变,怒道:“好小子,竟敢坏我好事!”他手中的黑色能量球猛然轰出,直朝秦若寒砸去。
秦若寒此刻已是强弩之末,眼看那能量球逼近,他只能咬牙举起青冥剑,试图做最后的抵挡。
就在这时,忘川河中忽然掀起滔天巨浪,一道巨大的水幕凭空升起,挡在秦若寒面前。黑色能量球撞在水幕上,爆发出剧烈的震荡,水幕碎裂,但能量球也消散了大半。
秦若寒被余波震得连连后退,抬头望去,只见河中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叶扁舟,舟上站着一个身穿蓑衣的渔夫,看不清面容,但周身散发出的一股浩瀚气息,竟比那黑袍老者还要强横几分。
“忘川河上,不得放肆。”渔夫开口,声音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黑袍老者脸色阴沉,盯着渔夫看了片刻,最终冷哼一声,转身离去。那些黑衣人见状,也连忙跟上,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秦若寒松了一口气,朝渔夫拱手道:“多谢前辈救命之恩。”
渔夫看了他一眼,摇了摇头:“小娃儿,你不该来南疆。这浑水,不是你趟得起的。”
秦若寒苦笑:“晚辈也是迫不得已。”
渔夫沉默片刻,忽然抛出一物,秦若寒接住,发现是一枚古朴的玉佩,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。
“拿着这个,去幽冥谷时或许有用。记住,不要相信任何人,包括你自己。”渔夫说完,扁舟缓缓消失在河面的雾气中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秦若寒握着玉佩,心中疑惑重重。这个渔夫是谁?他为什么会出手相助?那令牌又有什么作用?
他摇了摇头,现在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。白衣女子已被传送走,暂时安全,但他自己也必须尽快离开这里,找个地方疗伤。
他收起青冥剑,沿着河岸朝幽冥谷的方向走去。月光下,忘川河依旧静静流淌,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。但秦若寒知道,他已经被卷入了更大的漩涡之中,前方等待他的,将是更加凶险的旅程。